只有这样,煤化工行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来源:《中国石油和化工产业观察》杂志

作者:陈丹江


记得前几年参加一个行业会议,中国石油和化学工业联合会会长李寿生的一个讲话令人印象深刻。

他说因工作原因,曾长期参与对未来一年国际石油价格的预测,以期指导行业的经济发展,但没有一次测准过。

笔者还对一位行业专家“长期的能源预测从来不准”的观点同样记忆犹新。可见,无论是行业大咖、领域专家、还是有关机构,也无论是对数月、全年还是未来数年,都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石油价格的走势。

尽管如此,偏偏有人愿意相信一些预测并据此作为项目建设的依据。

比如,前些年国际油价涨到147美元/桶时,一些企业听信有关机构和专家预测国际油价将会长期位于100美元/桶上方,甚至会达到200美元/桶的水平,以为当时是发展煤化工的天赐良机。

在这种舆论氛围的推动下,一些地方的煤化工项目一哄而上。

随后迎来的却是国际油价的跌跌不休。因国际油价退潮,相关产品价格已经腰斩,造成不少企业投资的煤化工项目建成投产即亏,至今后悔不已。

最近,在经历了2020年4月21日国际原油期货跌至-41美元/桶历史性惊魂一刻之后,国际油价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又报复性上涨到60美元/桶上方。

自2020年11月6日之后的3个多月,国际原油期货英国布伦特和美国西得克萨斯中间基原油(WTI)涨势如虹。

虽然全球疫情形势依然严峻,2月布伦特和WTI均价分别同比上涨了约12%和17%,创一年多来的新高。受国际原油价格的带动,国内汽柴油价格“八连涨”,与油价关联的大宗石化产品价格也是一路高歌。

国际油价好比股市,一旦上涨,唱多的声音就会多起来。

最近,高盛等国际知名机构和国内一些专家就在说,由于各国超发货币,石油会遇到飞猪行情,将进入超级周期,国际原油价格会上涨到100美元/桶以上,而且会持续多年。听到这样的“预测”,国内那些有过上马煤化工项目打算或项目已经获批或正在犹豫不绝的企业,会不会再度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又去豪赌国际油价,加快上马煤化工项目呢?这恰恰是笔者的担忧之处。

讲句真心话,笔者在煤化工企业工作多年,无论是站在煤化工企业发展的角度、还是从一个长期关注煤化工行业媒体人的感情出发,笔者也希望国际油价能够高一些,使我国煤化工行业有一个好的生存和发展环境。

但愿望归愿望,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决策者们千万不能对油价想当然。换句话说,不能只相信油价会涨,而不相信油价会跌;不能只相信油价会高于60美元/桶,而不相信油价可能出现负价。

众所周知,影响国际油价的主要因素是供需关系、地缘政治因素和金融因素。这些因素对油价的影响程度又会随时发生变化,让人捉摸不透。

比如,从经济规律而言油价主要反映供需关系,但纵观这些年国际油价的起起伏伏,供求关系似乎又不是主要推手。因为从供需关系而言,石油供应一直十分稳定充沛,而且随着美国页岩油气革命,全球石油产能已经过剩。正因如此,去年国际油价一度跌进了20美元/桶以里。

但2021年以来,世界经济尚未完全恢复,除中国外的其它主要经济体还在疫情的泥沼里苦苦挣扎,油价理应不会大幅反弹,但就是不可思议地一路涨到了60美元/桶上方。

新冠疫情对石油消费的负面影响至今仍然显著,但国际油价已创出一年多来的新高。这显然已经没法用供需基本面去解释。

这其中有欧佩克人为减产,有对疫苗控制疫情的向好预期,也有市场的情绪表达,总之,并非取决于理应由供求关系起主导作用的市场因素。所以,要想从涨跌并无严格逻辑关系的国际油价中去预测油价,并以此为依据去搞项目开发,既有些想当然,也有些草率。

退一万步说,既便石油价格真能如某些机构预测的那样,未来几年会维持高位,但会不会当你好不容易在几年内把煤化工项目搞上来时,正巧又遇到油价下跌周期,形成新的投产即亏呢?

但愿笔者的担忧是多余的。

事实上,经过这些年市场的一再教育,各方面变得聪明起来,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相关企业,对发展煤化工项目已经有了更为清醒的认识。

比如,有的煤炭大省就明确表示,今后不再上马新的煤化工项目。越来越多的企业对发展煤化工趋于谨慎,有的取消了煤化工发展计划,有的终止了正在兴建的煤化工项目,有的以止损为目的公开出售煤化工项目。此轮油价的大幅上涨,还会有多少企业好了伤疤忘了疼,像以往那样再度膨胀起大搞煤化工的热情?

笔者愿意相信,这样的企业一定不会很多。其实,煤化工不是不能搞,而是不能赌注高油价。如果企业通过技术进步或资源合理配置,能够把项目的盈亏平衡点做到国际油价40美元/桶甚至更低水平,这样的项目是有竞争力的。

比如,同为煤制烯烃企业,国内大多数项目在国际油价高于60美元/桶对应的市场上才能够不亏本,而有的企业则可以做到在国际油价30美元/桶时就有钱赚。2020年国际油价过山车式的跌宕起伏,给我国煤化工企业上了很好的一课。煤化工企业要想在能源转型时代谋生,必须尽快调整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使之尽可能地减少对高油价的依赖。只有这样,煤化工行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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