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官邸,流水的主人,220岁的美国白宫轶事

 

1月20日,拜登正式就任美国总统,白宫迎来了第46位新主人。用官邸指代一个国家的政府,几乎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白宫也不例外。白宫的英文名是The White House,意思简单直白——白色的房子,跟美国的文化一样简单直白。不过随着一战后美国在全球势力的扩张,白宫已经成为全球政治走向的重要策源地。在世人眼里,白宫就是美国的代名词。

 

1776年美国宣布独立。立国之初,首都设在发表独立宣言的费城。1789年乔治.华盛顿当选美国第一任总统。第二年,华盛顿总统选择靠近弗吉尼亚和马里兰州的一片土地确定为新首都所在地。当时这里荒草丛生,居民很少。为了纪念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这里被命名为哥伦布。

过去忙着独立战争和制宪会议的华盛顿没有时间考虑首都选址和工作生活设施配套的问题。如今一切都在走上正轨,首都所在地也确定了,作为一国领袖,也该有个正式的总统官邸建个什么样的好呢?

大概开国领袖们都有巡视天下的喜好。1791年,上任两年的华盛顿总统四处巡视自己打下的天下。走到南加利福尼亚的查理斯顿时,他一眼看到了正在建设的当地法院,这座建筑正是他喜欢的风格。

于是,华盛顿马上找到了设计这座法院的建筑师詹姆斯.霍班,希望他能为美国总统设计一座官邸,要求是:拒绝奢华、朴素典雅、宽敞坚固、富有朝气。但不能设计成一座宫殿。乔治.华盛顿跟詹姆斯.霍班约定,明年带着他的设计方案来费城见面。

为了显示民主,美国政府还进行了一次公开招标,共有9份方案入围,其中包括詹姆斯.霍班和美国开国元勋托马斯·杰斐逊匿名提交的方案。


1792年5月,华盛顿看过所有方案后,还是对詹姆斯.霍班的方案比较认可。不过华盛顿也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他认为工程设计的占地面积偏小,同时应该再增加一些装饰,以体现纪念和象征内涵。

虽然主持了白宫的修建,但华盛顿本人并没有享受到这座新官邸。17991214日,他在弗农山庄去世。为了纪念乔治.华盛顿,1800年新首都建成、白宫落成时,美国国会和联邦政府将这座城市命名为华盛顿。当年5月,时任总统约翰·亚当斯下令将首都从费城迁往华盛顿城。

刚刚建好的总统官邸,连最起码的栅栏、院落或者其他可以使用的东西都没有,亚当斯总统的夫人牢骚满腹,只好在东大厅里拉起晾衣绳,她把这套房子比作是光秃秃的、巨大而丑陋的建筑。北美的冬天,天寒地冻,总统家只好生起数个壁炉,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砍伐和搬运木材,取暖依旧很困难。

第三任美国总统托马斯·杰斐逊,也就是提交方案最终落选的那位,极为推崇民主政治,主张白宫完全向公众开放,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来客都可以直接信步走进他的办公室,跟他喝茶握手。此外,杰斐逊每周还在白宫办一场饭局,宴请外交使团中的高级代表,这之后成为官邸的一个传统,上流社会也开始以能够参加白宫晚宴而沾沾自喜。

 

 

第四任总统詹姆斯·麦迪逊执政期间,英美战争爆发。1814824日,英军海陆夹攻,从北美的东北海岸长驱直入,导致华盛顿沦陷。麦迪逊总统夫妇直到最后一刻才撤离官邸,第一夫人临走时从墙上摘下了华盛顿的肖像,带走了《独立宣言》的原件以及一批珍贵的历史档案。这是迄今唯一一次美国总统官邸陷于敌手。

英军纵火焚烧总统官邸,幸好天降大雨,官邸才没有被完全烧毁,但墙壁却被完全熏黑。战火过后,官邸重建,当年的建筑师赫本重新被礼聘,赫本用白漆粉饰建筑的过火痕迹,官邸从此变成白色。

官邸的设施也是逐步到位,1834年引入泉水结束了外出拉水的日子,1853年安装了取暖设备应付寒冬,1877年海斯总统建立了一座图书馆,1882年有了第一架电梯,不久后架设了电线,灯光从此照亮官邸。

总体来说,延续华盛顿公仆思想的美国总统们大都过着紧日子,白宫的设施也一直处在修修补补的状态。19019月,麦金利总统在纽约出席一个盛大的音乐会,在与客人握手时遇刺身亡。从此,白宫停止了总统与普通人的亲密接触。1902年,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下令修建白宫西翼,将办公区与生活区分开,他希望打造出庄严的白宫风格来象征国家,首次决定用白宫来命名这座总统官邸。

1933年,身有残疾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增建了白宫东翼的配楼,进一步扩大了白宫西翼配楼,在西翼的南侧,紧挨着玫瑰花园,设置了全美最著名的房间——椭圆形总统办公室,它是总统的正式工作空间,西翼从此成为白宫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自1934年建成以来,这里变化很小,地上铺着一个椭圆形浅色地毯,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美国国徽,象征力量、勇气、自由和不朽的白头海雕,双翅展开,左右鹰爪分别抓着象征和平和武力的橄榄枝和箭,鹰头目视右方,象征着期望和平,鹰嘴叼着的绶带上写着拉丁文格言合众为一。墙上挂着华盛顿和林肯半身像,

室内的家具极为简单和实用,主要的只是一组沙发和一套老式办公桌。办公桌是1880年英格兰维多利亚女王赠送给海斯总统的,用坚毅号航船运来,深受历任总统喜爱,以后被命名为坚毅之桌。历任总统还常在这里向美国公众发表演讲、处理其他问题或者是会见国家元首、外交官和工作人员。19951115日,克林顿就是在总统椭圆形办公室与实习生莱温斯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

 

 

林肯住在白宫的时间不长,但他带给白宫的影响却是最大的。林肯亲民,据记载,他曾在一次晚会上与6000人握手。林肯带入白宫的还有他的3个孩子,他的育儿哲学是让孩子们快快乐乐地玩吧。林肯的孩子们经常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白宫里跑跳,林肯的儿子塔德还曾经在白宫的过道上,经常拦下拜见总统的客人,为内战筹款。

186549日,南方军总司令罗伯特·李将军向北方军总司令尤利塞斯·格兰特将军投降,美国内战宣告结束。当这一消息放出后,华盛顿的人们不约而同涌向白宫,因为总统肯定要说点什么。林肯来到白宫外,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演讲稿,语气沉重,并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而是号召人们让那些叛乱者安全回家,宽恕他们,让这个国家重新联为一体。

林肯遇刺后,他的身体冰冷了,但是他的容貌却被定格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墙壁上。林肯使这座原本普通的官邸具有了某种神圣的意义。有白宫研究者称,要不是林肯住过,单就建筑本身,白宫很可能在19世纪中后期就被废弃了。

 

 

第一家庭的生活习惯也随时改变白宫的面貌。

卡特总统酷爱跑步,美国也有室外空气不好的时候,卡特就只能在白宫里跑楼梯,这个时候,白宫所有的房门都得被打开,方便卡特东屋跑西屋,楼上跑楼下。里根总统是演员出身,爱好娱乐,他入驻期间白宫的社交舞会激增。

白宫对每一任总统都有一些装修预算,这给了第一夫人们挥洒生活情趣的空间。比如麦迪逊夫人就喜欢使用鲜黄色的帷幕和装饰品,海斯夫人喜欢用浅蓝色粉刷卧室,塔夫脱夫人为体重300斤的丈夫安装了一个能装得下他的超大浴缸,足可容得下四个安装工人。威尔逊夫人节俭度日,在白宫草坪上养了一群羊,一来省了剪草坪的钱,二来可以剪羊毛增加收入,放眼白宫草坪,只见雪白的绵羊朵朵,一派乡村田园气息。而胡佛夫人为丈夫翻译的矿业著作找好了书桌,杜鲁门夫人带来了3架钢琴,艾森豪威尔夫人在丈夫的书房里摆满了军功章。

在肯尼迪时代,第一夫人杰奎琳对白宫的改变最大。她立志把白宫变成一座博物馆。为此,她不惜设立了一个由古董收藏名家组成的顾问委员会,系统地在全美搜罗各式家具和工艺品,1962年,杰奎琳接受了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采访,面对8台摄像机,侃侃而谈自己的白宫装修设想和实际行动。她大量购置古董和艺术品装点白宫,毫不吝啬,1962年一年,她无比败家地花了超过12万美元,约合现在的75万美元,这一数字已经超过了肯尼迪每年10万的总统年薪。杰奎琳还亲自游说名流富商捐钱出力,在她的竭力打造下,白宫褪去身上的土气,日趋豪华、美观,直至现在,白宫内不少被人称道的内部布置都与杰奎琳有关。

 

1906年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为女儿艾丽丝·罗斯福举办了白宫史上最奢华、最隆重的婚礼。有幸被邀请参加白宫婚礼是每个美国人所渴望和羡慕的事,收到白宫婚礼请帖后,被邀请人必须在24小时内回复,而且回信必须亲笔书写,以示尊重,婚礼现场,每位来宾都要向新郎新娘赠送礼物,贵贱无所谓,但程序不能少。

婚礼仪式在白宫东厅举行。现场摆满了鲜艳的红玫瑰,蓝厅里是簇簇百合花和芦笋,绿厅里则开满桃红的石竹花。海军乐队演奏婚礼进行曲,仪式结束后,客人们鱼贯从平台前走过,向新郎新娘祝贺,然后走进蓝厅接受罗斯福总统的接见。此后在宴会厅举行的婚礼宴会,艾丽丝和她的闺蜜用总统军事副官的剑切开了蛋糕。这场婚礼吸引全世界人的注意,各国纷纷馈赠礼品,其中最华贵的礼物之一来自大清慈禧太后,她赠送了一个装满华贵丝织品和锦缎的衣箱。

白宫内还有一座总统专享电影院,1940年初由罗斯福兴建,他认为总统也有与老百姓一样看电影的权利,但真去电影院必然出动大量安保人员,劳民伤财,还不如自己盖一个。白宫影院15.2米长、6. 1宽,只有51个座位,是名副其实的小剧场,一般只为总统家庭服务,同时也款待外国贵宾和总统朋友等。白宫影院是历任总统周末休闲放松的好去处,总统们的口味也不同,肯尼迪爱看动作片,尼克松爱看《巴顿将军》,林登·约翰逊喜欢看老家的西部片,克林顿爱看《卡萨布兰卡》,影院外还有白宫厨房自制的无奶油爆米花作为观影小食。

 

 

虽然白宫的生活还不错,但置身其中的总统们却常常自称白宫的囚徒,因为白宫有一群可以对总统说NO的人——特勤局特工。特勤局隶属于美国财政部,主管经济犯罪。但特勤局成立不久,林肯即遇刺身亡,1901年,麦金利总统又遇刺身亡,国会才通过法案,授权特勤局保护总统,总统即使退休,也会延保”10年。

白宫防卫严密堪称世界官邸之最。拱卫白宫的有三道防线,最远一道是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位于白宫十多公里外的马里兰州,八千人的战斗序列装备有先进的战斗机和空军一号,负责白宫防空,美国联邦航空署以华盛顿纪念碑为中心划了一个半径25公里的禁飞区;第二道是华盛顿陆军基地,那里有陆军仪仗队,是总统近卫军,一旦有事,迅速增援;第三道防线由特工组成,白宫内约有2800名特工,每天24小时值班,保卫总统及副总统安全。特工们按纵深防御的原则分成3个防卫圈,外圈特工着制服,携自动武器,控制白宫的所有出入口,中圈特工着便服,带手枪,部署在白宫主要的建筑物附近,内圈特工着便服,带手枪,部署在总统办公室及总统卧室周边。

白宫周围有一圈坚固的水泥围墙,墙上有灵敏的报警系统,即使是动物攀爬也会触发警报,地面上则安装了红外线传感器。白宫大门用的是防撞材料,门前还有60厘米高的水泥隔离墩,汽车炸弹根本别想撞开大门。白宫外的草丛、花丛、照明设备中都藏有小型监视器和传感器。白宫内132个房间,各方向共装有147扇防狙击玻璃和无数报警器,确保总统及家人随时报警。总统的办公桌下有个按钮,只要用膝盖轻轻一碰,特工就会蜂拥而至。卡特有次蹲马桶,把报警按钮误当成冲水开关按下去了,导致大批特工持械冲进洗手间……

白宫内还配有武器库,各类枪支、地空雷达、地对空导弹、防化武器、肩扛式火箭发射器等应有尽有。如果如此严密防守还是挡不住来犯之敌,就只剩一条路了:藏。白宫地下建有数个坚固工事,备有充足存粮,足以抵御核攻击,危急时刻总统及内阁可以转移到地下继续发挥领导作用,不但能通令全国,还可以指挥千里之外的核潜艇、导弹发射井。其中最有名的要数白宫东翼地下6层楼处的总统紧急行动中心,由罗斯福总统始建于二战期间。2001911日,9·11事件爆发,世贸双塔、五角大楼遭袭,时任总统布什、副总统切尼、国务卿赖斯等白宫高官立即潜入该地堡,政府继续运转。

 

 

严密的防卫让总统们有时也很不爽,尼克松就曾发过飙,他酷爱吃鲜河蟹,但是白宫百名技术专家的规矩是想吃得先化验,确保总统不至于毒从口入。化验范围从空气到食物,凡是跟总统有接触的都跑不掉,空气每小时一检,食物烹饪前必检,先是用荧光设备检,有疑点的照X光检,生鲜要切片化验毒理,这一折腾活蟹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河鲜之美,尼克松曾气得把手里的刀叉当飞镖摔出去。

一百多年来,白宫的防卫不断升级,苦练金钟罩铁布衫神功。事实上,迄今为止攻破白宫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特工失误。利用特工失误,闯进白宫的人有求签名、求出名或者直接是神经病的几十号,还有更神的,千辛万苦闯进来只为到国宴上蹭顿饭。当然也有比较危险的,19742月,二等兵罗伯特·普莱斯顿从马里兰州米德堡基地偷了一架陆军直升机飞到白宫南草坪上空观赏风景,6分钟后才被发现,拦截直升机升空后,双方在华盛顿纪念碑附近短暂对峙后,闯入者遭密集火力围攻迫降,最终落入法网。还有一次,2011年末,华盛顿的流氓地痞火并,流弹击中白宫外窗!

如今,白宫虽然规矩越来越多,防卫越来越严,但是这座总统官邸对美国公民仍然保持着最大限度的温柔。目前,任何一个美国普通公民都可以申请去白宫特定区域游览,程序是先去所属州的联邦议员办公室预订,然后到白宫游客中心领取免费票,先到先得。


(转公众号“李涵说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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